盟約[《新約》、禮儀、《舊約》](Covenant, Foedus [New Testament, Novum Testamentum; Liturgy, Liturgia; Old Testament, Antiquum Testamentum])

一、前言:

《聖經》分《舊約》《新約》兩大部分,寫於基督前者稱為《舊約》,寫於基督後者稱為《新約》。如今我們將《聖經》何以稱為約,約的意義,約與我們人的關係,略談一二。藉此使我們由對約的瞭解,進而能對此約忠信履行,以期達到天主與人立約的目的。

二、約的字面解釋

約,希伯來文稱為 Berith 。這一字,一說導源於動詞 Barah ,意即「」。按在很古時,訂立盟約者,必同吃為訂立盟約所設的筵席,或為訂立盟約而獻於天主之祭肉(創 31:46, 59; 26:28-31; 蘇 9:4; 撒下 3:20)。《舊約》裡曾提及一種「鹽約」(戶 18:19; 編下 13:5),即是這字的最好說明。另一說,以 Berith 導源於動詞 Karath ,「劈開」之意,是由於古時立約時,多將獻作犧牲的牲畜劈開,象徵立約者雙方都有守約的義務,如一方失約,則應如這作犧牲的牲畜受刀劈之刑。是以在古時的立約方式,指狹意的立約,通常必舉行以下兩種儀式:呼求天主(神)作證,並一起吃飯(通常是吃為立約而宰殺的牲畜;參見創 31:53-46)。

三、約的定義

由前段看來,我們可這樣對盟約下一定義:盟約是經一種儀式,即立約的程序,使立約者雙方都受到一種道義上的束縛,有義務來遵守所訂立的約。由這約所產生的效果,而且也可說立約的目的,即是和平幸福,也即使立約者雙方都能依照約的性質與規定,得以和平相處。

四、約的譯文

我們所談的約,如前面所記,按原文是指希伯來文內所用的 Berith ,最早的譯文,當推希臘《七十賢士譯本》。希臘《七十賢士譯本》將 Berith 譯作 Diatheke ,即「遺囑」之意,而未譯 syntheke ,而 syntheke 才是約或盟約之意。希臘譯文所以用 diatheke ,而未用 syntheke ,因為譯者認為人無資格與天主立約,而所謂的「」全出於天主的仁慈,故用了 diatheke 這字。因而拉丁文也未譯約之本字 Foedus ,而譯作 Testamentum 也即「遺囑」之意。之後,歐西各國,如等文,無不依拉丁文 Testamentum 一字作為他們稱新《舊約》之名詞,如文:「Nuovo e vecchio(antico)Testamento」,英文:「The new and old Testaments」等。

五、我國譯文與文「」字之意義:

我國,天主教方面,過去一向將新《舊約》譯作「《聖經》」以「」字有常之意,如《辭海》經字第二解釋:經常也,凡常道常法皆曰經。同時我國一向稱聖賢的著述曰經:如 《十三經》,老子的著作為《道德經》等,因而我天主教徒很早依據拉丁文 Sacra Scriptura 譯為《聖經》,將 Vetus(antiquum)Testamentum,Novum Testamentum 譯作 《古經》,《新經》。但基督教卻很早就譯為「」,稱全部《聖經》即《古經》《新經》為《新》《舊約》全書。

又「」字按辭海作:「縛束」,「」則解作「誓約」,並引禮曲禮說:「牲曰盟」,疏「盟者殺牲歃血誓於神也……」。按這一解釋,與希伯來文(Berith)根據動詞「劈開」之說法,可說不謀而合。

、約的分析

按《舊約》裡所記述的約,我們可分為人與人所立的約,及天主與人所立的約。

按人與人所立的約,包括不同時代及各階層人士所立的約,為了節省篇幅起見,我們僅提數起,以概其餘。

1、《舊約》裡所記最早人與人立約:

亞巴郎阿摩黎人所立的約(創 14:13)。之後,亞巴郎阿彼默肋客(創 21:23-31)、雅各伯拉班(創 31:44-54)、若蘇厄基貝紅人(蘇9:3-27)、約納堂達味(撒上18:3)、達味阿貝乃爾(撒下3:12-21)、撒羅滿提洛王希蘭(列上5:26)、拿步高漆德克雅(則 17:13)等所立的約。由上述所引各節看來,可知立約不須兩邊全屬平等,如漆德克雅雖是君王的身份,但他乃拿步高手下的敗將,基貝紅人則為若蘇厄的戰俘,約納堂當時身為太子,而達味則是平民。

2、天主與人立約

在談及人與人立約後,接著我們便該談天主與人立約,而這也是本文最重要的論點。論及天主與人立約,我們不妨以時間先後來著筆。

《聖經》上明文提及天主與人立約,最早乃天主與諾厄所立的約,天主對諾厄和他的兒子們說:「看,我現在與你們和你們未來的後裔立約……」(創 9:8-17),不過按上述《聖經》所載,天主與諾厄立約,並未採用古時狹意立約的儀式,為此該約只是廣意的約,換言之,只是一種許諾,即天主誓許往後再不以洪水消滅世人而已。

但不少近代學者,根據(德 17:10)之經文「和他們立了永久的盟約」,認為天主在創造了人之後,當人還在伊甸樂園裡時,天主已與人類的原祖,訂立了一永久的盟約。這盟約的意義,積極一方面,亞當當耕種看守樂園,消極一方面,不得吃知善惡樹的果子,亞當若遵守這一盟約,則生,否則,則死。從天主處罰亞當的話,可知亞當也曾完全瞭解天主與他所立的的約,是以他應負沒有守約的全責(參閱 P. E. Testa O.F.M. Genesi,PP.297-298)。不過對天主與亞當立約的事,只是近代解經學者對 德 17:10 經文作的詮釋,從創記述天主創造人類之經文來看,至少未有明文提及約或盟約等字樣。

3、天主與亞巴郎立約

《聖經》上記載天主以狹意的立約儀式與人訂立盟約,是始於與民的先祖亞巴郎。天主為與亞巴郎立約,事前有一長期的準備,先叫亞巴郎離開他的故鄉,到自己給他指定的地方,即他最後來到的客納罕地去(創 12:1-6)。天主與亞巴郎立約時,命他準備一隻三歲的母牛,一隻三歲的母山羊,一隻三歲的公綿羊,一隻斑鳩和一隻雛鴿,除斑鳩和雛鴿外,將上述的牲畜剖開,並排陳列。當日落天黑的時候,有冒煙的火爐和燃著的火炬,由那些肉塊間經過,——火及煙在《聖經》上,多次原是天主臨在的象徵(見 出 3:2; 19:18)——然後天主與亞巴郎立約說:「我要賜給你後裔的這土地,是從埃及河直到幼發拉的河,就是刻尼人……和耶步斯人的土地」(創 15:9-20)。

不過,天主與亞巴郎立約,不只把上述土地給了亞巴郎的後裔就算了事,從其他經文得知,天主與亞巴郎立約,主要的目的是要使亞巴郎成為一大民族,成為一福源,地上的萬民都要因亞巴郎而獲得祝福(創 12:2, 3; 路 1:53-73; 迦 4:6-8; 羅 4),亞巴郎要為萬民之父,由他要出生一位君王,天主要作亞巴郎及他後裔的天主……(創 17:4-8; 15:7-18)。天主要求亞巴郎祇敬拜他,唯一的真主天主,聽他的吩咐,服從他的旨意(創 17:1, 7; 18:19),立約的標記是他家的男子都要受割損(創 17:10-14)。從天主與亞巴郎立約的儀式看來,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盟約,只是單邊盟約,也即是說,天主所賜與亞巴郎的一切,全出是於天主的慈愛。

之後,天主向亞巴郎的後裔依撒格雅各伯重新肯定他與亞巴郎所立的約(創 26:2-6; 28:13-15)。因重申這約,亞巴郎的天主就成了依撒格雅各伯的天主(出 3:6-5),而亞巴郎的後裔便成了天主的特選子民。

4、西乃盟約

當天主由埃及為奴之地救出民來以後,在西乃山以更隆重莊嚴的儀式與全民訂立了我們今日慣稱的西乃盟約。這西乃盟約實可說是一繼往開來的盟約,前繼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約,開創民的歷史的新紀元,以這西乃盟約天主實踐了與亞巴郎所立的盟約(創 15:7-19),同時也把自己向民所要求的,啟示了給民,向以民頒布了十誡(出 20:1-20)。

梅瑟遵天主命,先立了一座祭壇,象徵天主,又立了十二根石柱,代表民十二支派,即代表以色列全體子民,然後命以色列青年宰殺了牛犢,獻作和平祭獻,取了牛犢的血,一半灑在祭台上,一半灑在百姓身上,後來大家一起吃和平祭祭宴。在向百姓灑血之前,梅瑟先把盟約的條文天主十誡,讀給民聽,

第一誡,天主說:「我是上主你的天主,是我領你出了埃及地,奴隸之所。除了我之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不可為你製造任何彷彿天上,或地下、或地下水中之物的雕像。不可叩拜這些像,也不可敬奉,因為我,上主,你的天主是忌邪的天主,凡惱恨我的,我要追討他們的罪,從父親直至到兒子,甚至三代四代的子孫。凡愛慕我和遵守我誡命的,我要對他們施仁慈,直到他們的千代子孫」;

第二誡天主說:「不可妄呼上主你天主的名,因為凡妄呼他名的人,上主絕不讓他們免受懲罰」(出 20:2-7)。關於十誡的全文,見 出 20:1-17。百姓聽了,一再答覆說:「凡上主所吩咐的話,我們必聽從奉行」(見 出 24:3-7)。

天主以這莊嚴隆重的儀式,與全民立了這西乃盟約,天主成了以色列子民的天主,以色列子民成了天主特殊的產業,司祭的國家,聖潔的國民(出 19:5, 6),日後民得以佔領客納罕許地,在客納罕許地逐漸強大,無非是由於上主雅威本著這盟約而特別賜予護佑,只要民對這盟約忠實奉行就高枕無憂。為此,日後民屢遭敵人的攻擊與壓迫,即由於他們對這盟約不忠所致。誠然,日後整個以色列民族的歷史——盛衰興亡——全繫於民對這盟約是否忠誠或失信(參閱 撒下 7:18-26; 列上 6:11-13; 8:22-53; 列下 17:7-23; 21:1-9, 11-15; 24:19; 25:1-7)。

西乃立約的儀式看來(即將牛犢的血,一半灑在祭台上,一半灑在百姓身上),西乃盟約實是一雙邊盟約(foedus bilaterale),不似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約,只是單邊盟約(foedus unilaterale),為此,雙方都有絕對守約的義務。但日後以民屢次失信毀約,為此屢次遭受天主的懲罰。每當他們遭受到天主懲罰時,他們似乎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理屈,是以他們只呼求天主記憶他與亞巴郎依撒格雅各伯所立的約,而從不敢提及西乃盟約(參閱 出 32:13; 肋 26:42; 申 4:31; 列下 13:23; 編下 30:6; 依 41:8; 51:2; 耶 33:26 等)。由此可以明瞭西乃盟約與天主和亞巴郎所立的約,實有區別。

七、西乃盟約乃《新約》的前奏

由以上所述,不論是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約,或是與民結立西乃盟約,都不是天主立約的最終目的。天主所以與人立了上述二約,其目的無非是為他日後藉默西亞將與人立的《新約》舖路。並且可說,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約是為準備立《新約》的第一步,直接是為立西乃盟約作準備,而西乃盟約一方面是天主與亞巴郎所立的約的實現,使亞巴郎的後裔實在成了一大民族,另一方面也是為《新約》直接作準備。在天主與民立了西乃盟約之後,再沒有另立其他盟約,直到默西亞來臨時,天主才藉默西亞與人訂了一永久,關乎全人類的約,《新約》,因而天主與民所立的西乃盟約,乃稱為《舊約》,由亞巴郎,或更好說,由人類始祖亞當起,直至耶穌——默西亞——來臨,統稱《舊約》時代。

關於天主藉默西亞訂立《新約》的事,天主是逐漸啟示與人的,除在 創 3:15 已告知人類將有一救主外,有上述與亞巴郎所立的約及藉梅瑟民所訂立的西乃盟約。天主在與亞巴郎立約時曾說:「有一君王將由你而出」(創 17:6),在立了西乃盟約後梅瑟對以民訓話時,也曾這樣說:「上主,你的天主,要由你中間興起一位像我一樣的先知,你們應聽信他」(申 18:15, 17, 19)。日後天主藉納堂先知告知達味說:「你的家室和王權,在我面前永遠存在,你的王位也永遠堅定不移」(撒下 7:16; 編上 17:14),無疑這是指由達味後裔所出的默西亞而言,因為不論是達味自己,或繼承他王位的諸君王,無不一一先後死去。

再後,更清楚論及《新約》的,有依撒意亞耶肋米亞厄則克耳等先知,如 依 42:6:「我、上主,因仁義召叫了你,我必提攜你,保護你,立你作人民的盟約,萬民的光明;」又如 耶 31:31-34:「看,時日將到,上主的斷語,我必要與以色列家和猶大家訂立《新約》,不像我昔日——握住他們的手,引他們出離埃及時——與他們的祖先訂立的盟約,……我願在那些時日後,與以色列家訂立的盟約——上主的斷語——就是:我要將我的法律放在他們的肺腑裡,寫在他們的心頭上:我要作他們的天主,他們要作我的人民……」(參閱 則 36:25-29; 39:29)。由上述諸先知的話,可知未來默西亞將立的《新約》,是內在,屬於恩寵,而普及萬民的(依 42:6),其目的乃是和平(依 54:9, 10),即人類與天主間的和平;而且這《新約》也是單邊性的,因為先知把這《新約》與天主和諾厄立的約相比,而天主與諾厄立的約,原是單邊性的。總之,天主藉先知們的言論,逐漸啟示給人,未來的默西亞行將立一《新約》,其性質和西乃盟約大有分別。

八、耶穌基督訂立《新約》

及至默西亞耶穌基督降生成人時,聖母瑪利亞和匝加利亞已異口同聲讚頌天主說:天主實踐了他曾誓許與聖祖亞巴郎的救援(路 1:54, 55, 69-73)。到了天主父預定的「時辰」,耶穌以他身為大司祭的身份,在他受難的前夕,以他第二天即將為救贖人類所要流的血立了《新約》說:「……這是我的血、《新約》的血,為大眾傾流,以赦免罪過」(瑪 26:28);或如《路》所載:「這杯是用我為你們流出的自而立的《新約》」(路 22:20; 參閱 格前 11:25)。無疑耶穌是針對西乃盟約而言,其意不外是說:西乃盟約是以牛犢的血,而我立的約則是以我為你們傾流的血。牛犢的血自然不能和耶穌的血相比,是以這《新約》不拘是從立約的中人——梅瑟——耶穌—或是從立約所用的犧牲——牛犢的血——基督的血—來說,遠超過西乃盟約千倍萬倍。為此,《新約》的效果—潔淨人的良心,消除人的罪過,如耶穌自己所說:「為大眾傾流,以赦免罪過」,也遠遠超過《舊約》——祇淨化人的肉身,即祇發生法律方面的效果(見 希 9:13, 14)。

九、《新約》與《舊約》的區別

關於《新約》與《舊約》的區別,聖保祿宗徒有極精闢極透徹的講論。如眾周知,聖保祿原屬法利塞黨人(斐 3:5),曾在猶太人中極負盛名的經師加瑪里耳足前,對法律受過極精深的教育(宗 22:3),是以聖保祿對《舊約》有極深刻的研究與瞭解。但在他的書信內,一再闡明耶穌所立的《新約》與西乃盟約——即《舊約》有著天壤的區別。《新約》在於神,不在乎文字,因為文字叫人死,神卻叫人活(格後 3:6)。《舊約》使人成為(法律的)奴隸(迦 4:22-31),而《新約》使人獲得自由,即使人由罪惡和死亡的法律下獲得自由(羅 8:1-4),使人成為天主的子女,可稱呼天主「啊爸,父啊!」(羅 8:14-17),是新受造(迦 6:15; 格後 5:17; 弗 2:11-22)。關於《新約》,聖保祿正如前面所提及的依撒意亞耶肋米亞厄則克耳等先知所說的《新約》,是內在的,即寫在人心上的、和平的盟約,是以聖保祿和先知們,可說正前後互相輝映,妙然托出這《新約》的無限珍貴。為此,我們也就明瞭何以聖保祿稱法律(《舊約》)是我們的啟蒙師(迦 3:24),換言之,也即我們前面所說的,《舊約》乃《新約》的前奏,《舊約》只是為《新約》舖路,只是為準備《新約》,因而是有時間性的,即短暫的,而《新約》才是《舊約》的完成,因而是永遠常存的。

、結論

總之,無論《新約》《舊約》,甚至可說,由創世,即由天主創造人類以來由,天主始與人類中第一人——亞當——所立的約,與民的聖祖亞巴郎依撒格雅各伯、再後與民在西乃山上所立的西乃盟約,以及最後默西亞救世主所立的《新約》,無非是為彰顯天主對人類的愛,且因而實現了他救贖全人類的計劃。從此可知人因了這約和天主所有的關係,人是否得救,只看人是否忠誠履行遵守天主與人訂立的盟約,正如聖奧斯定所說:「天主為造你,無需乎你,天主為救你,卻需要你的合作」——遵守盟約。

梅瑟五書亞巴郎梅瑟西乃